東北古代民族發展史-資料下載頁

　　

【正文】 大的發展，主要體現在經濟水平的提高和社會結構的變化。經濟是社會發展的基礎，挹婁人的經濟狀況是以漁獵、農耕、手工、畜牧等多元經濟形式的共同發展為主。社會結構的變化則是由部落過渡到部落聯盟。挹婁族的生活區域決定了其經濟活動以漁獵經濟為主，與夏商周時代相比有了一定的進步。漁獵的主要工具是楛矢石砮。但比《后漢書東夷傳挹婁》載：“弓長四尺，力如弩。矢用楛，長一尺八寸。青石為鏃，鏃皆施毒，中人即死。”《晉書四夷傳肅慎》中也詳細地記載了肅慎族所用的漁獵工具“有石砮，皮骨之甲，檀弓三尺五寸，楛矢長尺有咫”。在被確認為挹婁族的物質文化遺存的波爾采文化類型的遺址中，出土了大量以青石磨制的石鏃，這一點與文獻記載完全相符。這一時期的楛矢石砮比以往有了較大的進步，特別是發明了將毒藥涂于石鏃之上，增強了石鏃的殺傷能力，標志石鏃制作技術的提高。挹婁族從事漁獵生產的工具雖然還是以石鏃為主，但也出現了少量的鐵器。郭璞注《山海經大荒北經》載：“大興三年（320）平州刺史崔毖遣別駕高會使？來獻肅慎氏之弓矢，箭鏃有似銅骨作者。問云轉與海內國通，得用此。”景元三年（262）夏四月，“遼東郡言肅慎國遣使重譯入貢。獻其國弓三十張，長三尺五寸，楛矢長一尺八寸，石砮三百枚，皮骨鐵雜鎧二十領，貂皮四百枚”。①這些鐵器的來源大概都是中原地區，但也有的學者認為肅慎一挹婁人的經濟生活中已經出現冶鐵，并能制造鐵鏃、小鐵刀等生產和生活用品。①　　《三國志》卷4《魏書三少帝紀》。除漁獵以外，挹婁族的農業、畜牧業、手工業等生產都有了長足的發展。“有五谷、麻布，出赤玉、好貂。”“好養豕，食其肉，衣其皮，冬以豕膏涂身。”①在《三國志魏書東夷傳挹婁》的記載中出現了牛、馬，“有五谷，牛，馬，麻布”。《太平御覽四夷部》的記載則更為詳細：“其畜有馬、豬、牛、羊。不知乘馬，以為財產而已。豬放山谷，食其肉，坐其皮，績豬毛以為布。”充分說明挹婁族的經濟形式具有多元性質。在被確定為挹婁文化的東康、波爾采等遺址中發現磨盤、磨棒等脫粒器具和大量炭化的黍、粟，以及網墜、石鏃、魚鉤、紡輪等。可與文獻資料的記載相互印證。挹婁人生活在“山林之間”，當地的自然環境決定了他們冬天必須居住在半地穴式的屋子里，為了防止寒冷，這種地穴一般都挖的很深，要用九節梯子才能下到底部。②而夏天則在樹木密集的樹叢上建屋，類似于鳥巢。還有的史書記載：挹婁人“臭穢不潔，作廁于中，環之而居”。③關于“廁”，存在不同的觀點，有的認為即茅廁，有學者認為是取暖用的火塘。根據當地氣候寒冷的自然條件，人們圍火塘而居的說法較為合理。挹婁人的衣食習俗較有特點，與其從事的經濟活動有直接的關系。挹婁人“好養豕”，他們用豬皮縫制成衣，或把豬毛織成布，做成衣服。挹婁人生活的地區還盛產一種雄常樹，“其木生皮可衣”。這種樹的樹皮可以制成衣服。他們還“以尺布蔽其前后”。④用布做成一種便衣，遮擋身體。這種布大概是一種麻布，在東康遺址中出土的陶紡輪可以作為一個證明。可　　①　　《后漢書》卷85《東夷傳挹婁》。　　②　　《三國志》卷30《魏書東夷傳挹婁》。　　③　　《后漢書》卷85《東夷傳挹婁》。　　④　　《漢書》卷6《武帝紀》。見，挹婁人衣服主要由豬皮、樹皮和豬毛織成的毛布、麻布等制成。但在寒冷的時候，還要在全身涂上厚厚一層豬油，才能度過寒冷的冬季。肅慎人習慣編發，但樣式不詳。　　挹婁族的飲食主要有豬肉、五谷等。豬肉是他們的主要食物，吃法是“以足挾肉而啖之”。冬天到來，將豬肉凍上，儲藏起來。吃的時候先拿出來暖一暖，然后再吃。①肅慎一挹婁人居住的地區不產鹽，他們食用的鹽依賴于與外族的交換，但不足以食用，經過長期的生產生活實踐，他們發現了一種樹鹽。根據《太平御覽四夷部肅慎》記載的“土地無鹽，燒木作灰，灌取汁食之”，以及《晉書四夷傳肅慎》記載“燒木作灰，灌取汁而食”等內容，我們可以了解他們采集樹鹽的方法，大略是將鮮樹干截成數段，放在火上炙烤，含鹽的樹汁就會流出，收集起來就可以食用。挹婁人的婚喪習俗，比較有特點，史謂：“婦貞而女淫，貴壯賤老。寡居，終身不嫁。”②肅慎挹婁人的婚俗表明挹婁人的社會結構已經發生了一定的變化，女子已成為男子的私有財產，形成了以男子為中心的婚姻，但也存在著母系氏族公社的對偶婚的殘跡。“它說明婦女結婚后，必須保持父系氏族社會或軍事民主制時期的道德觀，而未出嫁的女子則可以亂婚，這正是繁榮母系氏族社會對偶婚殘余的反映。”③　　挹婁人的喪葬習俗是“父母死，男子不哭泣，哭者謂之不壯”。④是與前面所引史料中“貴壯而賤老”的習俗相呼應的。“死者即日便葬于野，交木作小槨，殺豬積槨上，富者數百，貧者數十，以為死者之糧。以土覆之，以繩系于槨，頭出土上。以　　①　　《太平御覽》卷784《肅慎國記》。　　②　　同上。　　③　　張泰湘：《黑龍江古代簡志》，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85年5月版。　　④　　《晉書》卷97《四夷傳肅慎》。酒灌酹，才繩腐而止，無四時祭祀也。”①人死之后，放在木制的棺材里，再放入挖好的墓穴中，以豬做陪葬品，作為死者的糧食，親人死后，不用四時祭祀。　　社會經濟的發展促進了挹婁族社會結構的變化，挹婁族有許多部落，分散居住，“邑落各有大人”②，每個部落都有頭領，但“無大君長”，說明挹婁族還沒有形成統一的部落聯盟。從這一點以及女子已成為男子的私有財產、未婚女子尚可亂婚等方面看來，挹婁族還處于母系氏族社會的末期及父系氏族社會的初期階段。在挹婁族內部，有這樣不成文的規定：“相盜竊，無多少皆殺之，故雖野處而不相犯。”③這個規定對其部眾具有較強的約束力，使他們雖然散居各處，卻能自覺遵守而不觸犯這個規定。但對外族，卻不盡如此。“自漢以來，臣屬夫余，夫余責其租賦重，以黃初中叛之，夫余數伐之。其人眾雖少，所在山險，鄰國人畏其弓矢，卒不能服也。其國便乘船寇盜，鄰國畏之。”④表明當時的挹婁人已逐步脫離野蠻階段，正在向文明階段邁進。東康遺址中發現的一些較大的居址的遺存，被確認為某父系大家族的居址，也表明挹婁族正處于父系氏族社會的早期階段，但一些較先進的部落已經開始向父系氏族社會的晚期過渡。⑤三、挹婁與中原及周邊民族的關系　　由于古肅慎族的變遷以及臣服于夫余的控制，在周朝建立以①　　《太平御覽》卷784《肅慎國記》。②　　《三國志》卷30《魏書東夷傳挹婁》。③　　《晉書》卷97《四夷傳肅慎》。④　　《三國志》卷30《魏書東夷傳挹婁》。⑤　　孫進己等：《女真史》，第27頁。后的很長時間里，挹婁沒能與中原建立直接的聯系。三國時期，魏文帝黃初年間，挹婁族終于擺脫了夫余族的統治，重新與中央政府建立了直接的朝貢關系。除了與中原的關系密切以外，挹婁族還與周邊其他各族保持著一定的聯系。《后漢書東夷傳挹婁》記載，從漢代興起以后挹婁曾一度歸附于夫余，后來因不堪忍受夫余的壓迫與統治，多次反叛，試圖脫離夫余的統治，終于在曹魏時期掙脫了夫余的羈絆。在此之后，夫余曾討伐數次，始終未能將挹婁重新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。《三國史記高句麗本紀》也記載了挹婁與高句麗之間的關系。東漢時期，高句麗占領了今天的圖們江流域，勢力十分強大，挹婁族懾于其壓力，主動派遣使臣向高句麗進獻紫狐裘、白鷹、白馬等物品，但不甘心處在這種地位，尋機反抗。曹魏至西晉時期，高句麗的勢力一度受挫，挹婁趁機進犯，因實力不強，故屢犯屢敗，招致高句麗的討伐，有600余家被擄，損失極其慘重。此后被迫屈服，不得不遣使朝貢。挹婁族正是在這種有斗爭有屈服的情況下得以生存下來的。　　第四節勿吉族的發展與演變　　一、勿吉族的起源及居住地　　勿吉的族稱，大約出現在中國南北朝時期，始見載于《魏書勿吉傳》：“勿吉國，在高句麗北，舊肅慎國也。”勿吉，是肅慎族繼肅慎、挹婁之后的又一稱呼。《北史勿吉傳》載：“勿吉國在高句麗北，一曰靺鞨……其部類凡有七種……其四拂涅部，在伯咄東；其五號室部，在拂涅東……自拂涅以東，矢皆石鏃，即古肅慎氏也。”《新唐書黑水靺鞨傳》的記載是：“黑水靺鞨居肅慎地，亦曰挹婁，元魏時曰勿吉。”關于勿吉的含義，史學界的解釋較多，有的認為是“叢林”之義，有的認為是“森林之中的民族”之義，但較為貼切的解釋是：勿吉，也即靺鞨，原本系“貊羯”一詞的轉寫；而其含義，同前論的夫余、高句麗及真番等一樣，是兩個族名的合稱，表示構成這一人類共同體的主體人群，來自東夷族系的貊族和羊族。貊族主要以游獵為生；羊族主要以游牧為生，兩族中的部分族民混居后，誕生了一個新的民族勿吉族。勿吉族的活動區域，見于記載的較多。《魏書勿吉傳》記載：“勿吉國在高句麗北……去洛五千里。自和龍北二百余里有善玉山，山北行十三日至祁黎山。又北行七日，至如洛環水。水廣里余。又北行十五日，至太魯水。又東北行十八日，到其國。國有大水，闊三里余，名粟末水。”這段史料記載的是由和龍（今遼寧省朝陽）到勿吉的路線。粟末水即今松花江，太魯水即今洮兒河。由此可以推斷勿吉族的四至：北部大約至今松花江東流段，南部大體以今長白山為界；東部大約在今日本海西岸，西部至今松花江北流段。二、勿吉族的風俗習慣生活在東北地區的民族幾乎都以勇敢強悍著稱，勿吉族的勇敢強悍尤為突出。《魏書勿吉傳》和《北史勿吉傳》都記載了這樣一段史料：“其人勁悍，于東夷最強。言語獨異。常輕豆莫婁國等，諸國亦患之。”這樣的記載大概與勿吉常攻掠鄰國有直接的關系。“言語獨異”意味著勿吉的語言與高句麗、夫余、豆莫婁等鄰國不同，而與肅慎諸族的語言大體相同。衣著：勿吉習俗“婦人則布裙，男子豬犬皮裘”，男子還習慣在頭上插虎豹尾，①作為裝飾。　　居室：勿吉人仍然以穴居形式居住，《魏書勿吉傳》載：“其地下濕，筑城穴居，屋型似冢，開口于上，以梯出入。”《北史勿吉傳》載：“地卑濕，筑土如堤，鑿穴以居，開口向上，以梯出入。”由于當地氣候寒冷，地面上難以御寒，居住在地窖似的居室里，大體上能夠抵御冬季的嚴寒。這種居住方式與挹婁人基本相同。　　婚嫁：關于勿吉人的婚嫁習俗，《魏書勿吉傳》載：“初婚之夕，男就女家，執女乳而罷，便以為定，仍為夫婦。”與挹婁人用羽毛插女頭示婚略有差異。《北史勿吉傳》還記載：如果“其妻外淫，人有告其夫，夫則殺妻；而后悔，必殺告者。由是奸淫事終不發”。丈夫可以殺死有“外淫”的妻子，標志著勿吉已經進入對偶婚和父系大家族階段。　　喪葬：勿吉族的喪葬習俗與挹婁略有不同，特點一是在冢上搭棚以擋風雨，二是把死者的尸體作為捕貂的誘餌。具體做法是“其父母春夏死，立埋之，冢上作屋，不令雨濕；若秋冬，以其尸捕貂，貂食其肉，多得之”。②　　宗教：勿吉族的宗教在肅慎族系崇拜豬、狗的原始宗教的基礎上，進一步發展到崇拜徒太山（即長白山）。“國南有徒太山，魏言‘太皇’，有虎豹羆狼害人，人不得山上溲汗，行經山者，皆以物盛。”③“國南有從太山者，華言‘太皇’，俗甚敬畏之，人不得山上溲汗，行經山者，以物盛去。上有熊羆豹狼，皆不害人，人亦不敢殺。”④東夷族系皆有崇拜高山的習①　　《魏書》卷100《勿吉傳》。②　　同上。③　　同上。④　　《北史》卷94《勿吉傳》。俗，而以狩獵為生的勿吉族由對長白山的崇拜，進而連山上的動物也不敢獵殺，這種愛屋及烏的表現，更體現了其崇拜之虔誠。　　三、勿吉族與中原及周邊民族的交往南北朝時期，勿吉族與中原的北魏政權之間保持了長期的朝貢關系，從北魏太和元年（477）到東魏武定五年（547）的70余年間，勿吉族共向中原王朝朝貢達30余次。①北魏政權滅亡以后，勿吉遣使朝貢共11次。勿吉對中原政府的朝貢規模最大的一次有500人來朝，進獻最多的是一次獻馬500匹。勿吉與中原的聯系一直保持到北周滅齊之后。這種頻繁的交往，對促進勿吉社會經濟文化的進步起了重要的作用。　　勿吉族與周邊民族的關系主要表現在與夫佘、豆莫婁及高句麗等民族的關系之上。勿吉國，“其人勁悍，于東夷最強……常侵豆莫婁等國，諸國亦患之。”②南北朝以來，勿吉族逐步崛起，成為東北地區勢力較強的民族。高句麗位于勿吉西南，勿吉經常攻略高麗。當時，高句麗正在與百濟進行連年的爭戰，企圖向朝鮮半島擴張自己的勢力。由于高句麗醉心于對百濟的戰爭，無暇顧及北部，勿吉乘虛而入，先攻下位于今吉林市的“高句麗十落”，后來又“密謀與百濟從水道攻取高句麗”，并遣使請于北魏政府，由于北魏的阻止而罷休。勿吉勢力的強大，成為高句麗在北部的嚴重威脅。夫余也是勿吉的鄰國，南北朝時期，曾經在中國東北地區盛極一時的夫余，由于受到高句麗、鮮卑、勿吉的多方蠶食，日益①　　孫進已等：《女真史》，第36頁。②　　《魏書》卷100《勿吉傳》，《高句麗傳》，《豆莫婁傳》。衰落。由于高句麗與百濟的爭戰而無暇北顧，勿吉趁機將自己的勢力擴張到原屬夫余的大片地區。北魏孝文帝太和十八年（494），“夫余為勿吉所逐”，①夫余王無力抵抗，率妻兒逃往高句麗，夫余國滅亡。②豆莫婁國位于勿吉北部，勿吉與之不睦。“豆莫婁國，在勿吉國北千里，去洛六千里，舊北夫余也。”③豆莫婁國系北夫余的后裔，其國被高句麗滅亡之后，其后人遷來此處居住。④勿吉“常輕豆莫婁等國，諸國亦患之”。⑤　　四、勿吉族的融合與流向　　勿吉族是肅慎族系在南北朝時期的轉稱，其社會組織、經濟發展狀況、風俗習慣等方面都與肅慎、挹婁大體相同，只是在原有的基礎上更為進步，或稍有變化而已。但就其經濟發展狀況、生活習俗、社會組織的變化而言，明顯吸收了夫余文化的影響。這是勿吉驅逐夫余，占領夫余的廣大地區與當地的夫余族，混血融合的結果，“大概張廣才嶺以西的勿吉各部，即是勿吉（挹婁同夫余混血融合而成）”。⑥與一般的民族融合不同，勿吉雖然吸收了夫余的先進文化，卻沒有失去自己的民族特征，而是將夫余族同化在自己的民族之中，因此被其鄰國稱為“言語獨異”，即進入夫余地區的勿吉族仍然沒有放棄自己的母語肅慎語。南北朝末期，“靺鞨”一稱始現史書。《北齊書武成帝紀》①　　《魏書》卷100《勿吉傳》，《高句麗傳》，《豆莫婁傳》。②　　同上。③　　同上。④　　《新唐書》卷220《東夷傳流鬼傳》。⑤　　《魏書》卷100《勿吉傳》。⑥　　董萬侖：《東北史綱要》，第103頁。載：河清二年（563）“室韋、庫莫奚、靺鞨、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