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部分離騷分析(編輯修改稿)

　

【文章內(nèi)容簡介】 ’ 一大段文字也 。 ” 第二 ， 研究史的復雜性 。 王逸 《 楚辭章句 》 采用隔一 、 二句為注的格式 ， 重視名物字詞的訓詁 ， 而且訓釋字 、 詞 、 句沒有一定的體例 ， 或注音解詞 ， 或疏句意 ， 或引舊注 ， 或涉群書；也沒有具體注明段落或章節(jié)層次 。 朱熹在 《 楚辭辯證 》 中批評王逸 “ 不先尋其綱領 ” ， “ 全然不見其語意之脈絡次第 ” ， 故其解釋 “ 無復有文理 ” ， 或 “ 斷語脈 [43]”。 朱熹 《 楚辭集注 》 基本上以四句為一小節(jié)作注，如 《 離騷 》分為 93節(jié)，注釋是先注明或辨析字音，然后仿 《 詩集傳 》 賦比興的格式指出表現(xiàn)手法，最后具體解釋字、詞、句、章的意義或引用舊注。 [43]周秉高 .朱熹反王逸功過論 [J].職大學報， 2022(1). 陳廷焯 《 白雨齋詞話 》 卷六曾批評 “ 朱子于 《 楚辭 》 亦分章，系以比、興、賦，尤屬無謂。 ” 但朱熹在 《 離騷 》 、 《 九辯 》等篇中開始運用層次分析法， “ 凡說詩者，固當句為之釋，然亦但能見其句中之訓故字義而已，至于一章之內(nèi)，上下相承，首尾相應之大指，自當通章而論之，乃得其意。 ” ，同時，在 “ 章 ” 的基礎上，進一步將幾章內(nèi)容相同的加以合并，如 《 離騷 》 篇云， “ 自 ‘ 怨靈修 ’ 以下至此，五章一意，為下章 ‘ 回車復路 ’ 起。 ” 又， “ 自 ‘ 悔相道 ’ 至此五章，又承上文 ‘ 清白以死直 ’ 之意，而下為 ‘ 女嬃詈予’七也 [44]。 ” 朱氏亦認識到長詩 《 離騷 》 前、后兩部分的關系， “ 此篇所言陳詞于舜，及上款帝閽，歷訪神妃，及使鸞鳳飛廉，鴆鳩為媒等語，其大意所比，固皆有謂 ” 。 [44]周秉高 .朱熹反王逸功過論 [J].職大學報， 2022(1). 而蔣驥的 《 山帶閣注楚辭 》 ， 則比較注重層次分析與結(jié)構(gòu)關系 ， 其注文隨自定的某一小節(jié)或段落而作 ， 每次注文開頭多點明該小節(jié)或小段之大意 ， 末尾有時則加上自己的按語 。 比較明確該章節(jié)的大意與層次結(jié)構(gòu) 。其 《 序 》 曰 ， “ 大要尤在權時勢以論其書 ， 融全書以定其篇 ， 審全篇以推其節(jié)次句字之義 。 ” 其 《 楚辭余論 》 卷上論 《 離騷 》 結(jié)構(gòu)層次云 ， “ 通篇以好修為綱領 ， 以從彭咸為結(jié)穴 ” ， “ 閨中邃遠句 ， 收反顧游目以下半篇；哲王又不悟 ， 回顧怨靈修之浩蕩以前半篇 。用筆一俯一仰 ， 真有旋轉(zhuǎn)乾坤之力 ， 然非明眼人 ， 孰能察千里來龍哉 ？ ” 又 ， 鄭坦指出：宋 錢杲之首將 《 離騷 》 分成十二大節(jié) ， 于是騷賦章節(jié)之學 ， 油然而興 。 厥后 ， 蔣驥 、 屈復 、 戴震 、 王邦采 、 李光地 、 王夫之諸人因之 。 然各有所持 ， 其法亦各據(jù)其理 。 …… 蓋以韻有抗墜 ， 意有曲伸 。 倘以韻轉(zhuǎn)為主 ， 則易割裂文意；專以文意為重 ， 則又礙于韻轉(zhuǎn) ， 能兼其二者 ， 亦良難矣 [45]()。 [45]鄭坦 .屈賦甄微 [M].臺北：臺灣商務印書館 ，. 由此可見 ， 章節(jié)之學 、 層次分析 ， 始于宋代 ， 但還不夠成熟 。 “ 到明代 ， 尤其是明代末期的人才認真考慮 ， 細膩推敲 [46]()”；毛慶也指出 ， “ 段落劃分在明代開始受到重視 ， 分法漸多 ， 分歧漸大 。 降及清代 ， 各種劃分方法已基本形成 ， 以后的分法基本上超不出這個范圍 [47]”。 [46]姜亮夫 .楚辭今繹講錄 [M].北京：北京出版社 ，. [47]毛慶 .《 離騷 》 的層次劃分及結(jié)構(gòu)的奧秘 [J].淮陰師范學院學報， 2022(5). 第三 ， 研究內(nèi)容的特殊性 。 在層次分析與段落結(jié)構(gòu)的研究中 ， 《 離騷 》 一篇的探索最有代表性 。 劉永濟曾對清代學者的分段做過整理與分類 ， 通過對龔景瀚 《 離騷箋 》 、 葉樹藩 《 文選評注 》 、 戴震 《 屈原賦注 》 、 張惠言 《 七十家賦鈔 》 、 姚鼐 《 古文辭類纂評注 》 、 梅曾亮《 古文辭略 》 、 吳汝綸 《 古文辭類纂點勘 》 等七家分節(jié)同異的列表比較 ， 總結(jié)為： 諸家以 “ 霑余襟之浪浪 ” 以上為一大段 ， “ 余焉能忍與此終古 ” 以上為一大段 ， “ 索藑茅以筳篿兮 ” 以下為一大段 ，惟戴氏以閨中邃遠四句屬下節(jié)為異 。 又說： 張惠言曰： “ 愿俟時乎吾將刈 ” ， “ 延佇乎吾將反 ” ，“ 吾將上下而求索 ” ， “ 吾將遠逝以自疏 ” ， “ 吾將從彭咸之所居 ” 五句為層次 。 按張說甚確 ， 用此法求之 ， 則騷辭曲折 ， 不難概見 。 又如 “ 恐年歲之不吾與 ” ， “ 恐美人之遲暮 ” ， “ 恐皇輿之敗績 ” ， “ 傷靈修之數(shù)化 ” ， “ 哀眾芳之蕪穢 ” ， “ 恐修名之不立 ” ， “ 哀人生之多艱 ” ， “ 怨靈修之浩蕩 ” ， “ 悔相道之不察 ” ， “ 哀朕時之不當 ” ， “ 哀高丘之無女 ” ， “ 恐高辛之先我 ” ， “ 恐導言之不固 ” ， “ 恐鵜鴂之先鳴 ” ， “ 恐嫉妒而折之 ” 等句 ， 恐 、 傷 、 哀 、 悔等字 ， 即屈子自道其情緒委曲之辭 ， 尤為顯豁矣 [48]。 但在實際操作中 ， 劉永濟 《 屈賦音注詳解 》 則分為五節(jié)九段： 第一節(jié) ， 帝高陽之苗裔兮 —— 豈余心之可懲 。 第一大段 ， 帝高陽之苗裔兮 —— 反信讒以齌怒； 第二大段 ， 余固知謇謇之為患兮 —— 固前圣之所厚； 第三大段 ， 悔相道之不察兮 —— 豈余心之可懲； 第二節(jié) ， 女嬃之嬋媛兮 —— 霑余襟之浪浪 。 第三節(jié) ， 跪敷衽以陳辭兮 —— 好蔽美而稱惡 。 第一大段 ， 跪敷衽以陳辭兮 —— 好蔽美而嫉妒； 第二大段 ， 朝吾將濟於白水兮 —— 好蔽美而稱惡； 第四節(jié) ， 閨中既以邃遠兮 —— 周流觀乎上下 。 第一大段 ， 閨中既以邃遠兮 —— 爾何懷乎故宇 ； 第二大段 ， 世幽昧以炫耀兮 —— 周流觀乎上下； 第五節(jié)，靈氛既告余以吉占兮 —— 蜷局顧而不行。 案，劉氏的具體分段則出了“硬傷”：一本書中前后矛盾，而且還漏分了四句原文。即第四節(jié)的劃分出現(xiàn)了矛盾：原文分節(jié)時用：第一大段，閨中既以邃遠兮 —— 爾何懷乎故宇 ； 第二大段，世幽昧以炫耀兮 —— 周流觀乎上下。但在“節(jié)意”分析時又說，第四節(jié)分為兩大段：第一大段，“ 索藑茅以筳篿兮 ” —— “ 謂申椒其不芳 ” ； 第二大段，“欲從靈氛之吉占兮” —— “ 周流觀乎上下”。兩說頗不一致，不僅每段的上下限不同，而且若按“節(jié)意”分段，那么，“閨中既以邃遠兮，哲王又不寤。懷朕情而不發(fā)兮，余焉能忍而與此終古？”四句就沒有著落。 我們將這一明顯的 “ 疏漏 ” 理解為：是劉永濟先生在分段分節(jié)時面臨多種選擇的矛盾與困惑 。 第一 ， 概念上 ， 想與眾不同 ， 人家用大段 （ 部分 ） 與小段 （ 或章 、 節(jié) ） ， 而他用 “ 節(jié) ” 與 “ 大段 ” ， 在概念上違背慣例 ， 用 “ 節(jié) ” 來統(tǒng) “ 大段 ” ， 顯得不倫不類；第二 ， 試圖采用幾種分段的方法 ， 導致了前后矛盾 ， 如總體上采用龔景瀚 《 離騷箋 》“三段法 ” ， 13節(jié)采用戴震 《 屈原賦注 》 的 “ 十分法 ” 的17段的分法；而 45節(jié)又采用了蔣驥 《 山帶閣注楚辭 》 兩部分十段中 79段的分法 ， 從而導致了 “ 閨中既以邃遠兮 ”四句漏分的情況 [49]()。 [48]劉永濟 .屈賦通箋 [M].北京：人民文學出版社 ， 1961.臺北：鼎文書局 ， . 第二節(jié) 執(zhí)著探索： 《 離騷 》 分段小史 縱觀古今關于 《 離騷 》 的分段 ， 大致有以下幾種類型： 一 、 兩分法： (一 )清代李光地 《 離騷經(jīng)九歌解義 》 將 《 離騷 》 分為兩大部分 ， “ 前半篇 ， 自皇考命名 ， 以至女媭訓誡 ， 直述己事 。后半篇 ， 自陳辭重華 ， 以至問占遠逝 ， 托意寓言 。 直述己事者 ， 身之已經(jīng)而傷其時 ， 道其志行 ， 以攄其憂郁 。 托意寓言者 ， 意之未已 ， 而決其時之無可為 ， 斷之以志行之所不屑為者 ， 以矢其堅貞 ， 書之大致也 。 ” 即： 帝高陽之苗裔兮 —— 夫何煢獨而不予聽； 依前圣以節(jié)中兮 —— 篇末 。 （ 二 ） 清代吳世尚 《 楚辭疏 》 分為兩大段：以“ 霑余襟之浪浪 ” 為界 ， 即： 帝高陽之苗裔兮 —— 霑余襟之浪浪； 跪敷衽以陳辭兮 —— 篇末 。 但吳世尚又說 ， 《 離騷 》 “用意精深 ， 立體高渾 ” ； “ 前半后半 ” 之間的 “ 跪敷衽以陳辭 ” 至 “ 索藑茅以筳篿兮 ”一大段 ， “ 實徑路絕而風云通 ” ； “ 《 離騷 》 反復千余言 ，原不過止自明其本心之所在耳 。 原之心乎楚 ， 存歿以之 。所謂天不變此心不變也 。 ” 實含三段之意 ， 前半：帝高陽之苗裔兮 —— 霑余襟之浪浪；后半：跪敷衽以陳辭兮 ——篇末 。 在 “ 前半后半 ” 之間的 “ 跪敷衽以陳辭 ” 至 “ 余焉能忍與此終古 ” 為過渡段 。 也可以解釋為三段 ， 這一劃分實際上已與清代龔景瀚 《 離騷箋 》 三分法已經(jīng)相同： 帝高陽之苗裔兮 —— 霑余襟之浪浪； 跪敷衽以陳辭兮 —— 余焉能忍與此終古； 索藑茅以筳篿兮 —— 篇末 。 （ 三 ） 清代王夫之 《 楚辭通釋 》 分為兩大部分 ，以 “ 豈余心之可懲 ” 為界 ， 即： 帝高陽之苗裔兮 —— 豈余心之可懲； 女嬃之嬋媛兮 —— 篇末 。 （ 四 ） 清代蔣驥 《 山帶閣注楚辭 》 同王夫之說 ， 又在上下兩部分中劃分出十段： 帝高陽之苗裔兮 —— 哀眾芳之蕪穢； 眾皆競進以貪婪兮 —— 固前圣之所厚； 悔相道之不察兮 —— 豈余心之可懲； 女嬃之嬋媛兮 —— 夫何煢獨而不予聽； 依前圣以節(jié)中兮 —— 霑余襟之浪浪； 跪敷衽以陳辭兮 —— 好蔽美而嫉妒； 朝吾將濟於白水兮 —— 哲王又不悟； 索藑茅以筳篿兮 —— 謂申椒其不芳； 欲從靈氛之吉占兮 —— 周流觀乎上下； 靈氛既告余以吉占兮 —— 篇末 。 （ 五 ） 清代董國英 《 楚辭貫 》 將 《 離騷 》 分為十一段 。 自開端至 “ 豈余心之可懲 ” 分五段 ， 為前半篇；自 “ 依前圣 ” 至終篇 ， 分六段 ， 為后半篇 。 前半按實言情 ， 后半憑空結(jié)撰 。以女媭三章承上啟下 ， 為過文作一大紐 。 實際上是分為三部分十二段 ， 這也可以理解為 “ 三段法 ” 或 “ 多段法 ” ： 帝高陽之苗裔兮 —— 豈余心之可懲； 女嬃之嬋媛兮 —— 夫何煢獨而不予聽； 依前圣以節(jié)中兮 —— 篇末 。 二 、 三分法：目前 “ 三分法 ” 有四種 ， 其中姜亮夫先生就有兩種 ， 反映出學者對 《 離騷 》 分段的執(zhí)著探索與不斷調(diào)整 、以及艱難選擇 。 （ 一 ） 清代王邦采 《 離騷匯訂 》 ： 帝高陽之苗裔兮 —— 豈余心之可懲； 女嬃之嬋媛兮 —— 余焉能忍與此終古； 索藑茅以筳篿兮 —— 篇末 。 （ 二 ） 清代龔景瀚 《 離騷箋 》 ： 帝高陽之苗裔兮 —— 霑余襟之浪浪； 跪敷衽以陳辭兮 —— 余焉能忍與此終古； 索藑茅以筳篿兮 —— 篇末 。 （ 三 ） 姜亮夫 、 姜昆武 《 屈原與楚辭 》 ： 帝高陽之苗裔兮 —— 夫何煢獨而不予聽； 依前圣以節(jié)中兮 —— 余焉能忍與此終古； 索藑茅以筳篿兮 —— 篇末 [50]()。 （ 四 ） 姜亮夫 《 重訂屈原賦校注 》 ： 帝高陽之苗裔兮 —— 夫何煢獨而不予聽； 依前圣以節(jié)中兮 —— 溘埃風余上征； 朝發(fā)軔于蒼梧兮 —— 篇末 [51]。 [50]姜亮夫 .姜昆武 .屈原與楚辭 [M].合肥：安徽教